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奇迹,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。
原本已经抽搐得快要断气的费尔南多,身体完全停止了痉挛。
他的额头上冒出大量的汗水,滚烫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。
一个时辰后,费尔南多的呼吸变得平稳,死灰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三个时辰后,在席尔瓦呼唤中,费尔南多虚弱地睁开了眼睛,开口说了一句:
“水………………哥哥,我要喝水。”
死寂。
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原本愤怒的欧洲商人和土著头人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在他们几百年的认知里,恶性疟疾和热病就是上帝的惩罚,是必死的绝症。
而现在,仅仅几粒小小的药片,就把人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。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:“圣杯,是上帝的圣杯,明人拿到了上帝的圣杯(耶稣最后的晚餐所用酒杯)。
下一秒,疯狂的浪潮爆发了。
一名穿着华丽长袍的阿拉伯富商推开人群,连滚带爬地冲向通宝银行,身后跟着抬着沉重钱箱的奴隶。
“我换,这里是一千两纯金,给我大明的纸币,我要买药。”
“我也要买,我用两船极品豆蔻换。”一名苏丹的使者疯狂大喊。
在死亡的威胁面前,金钱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。
命都没了,要银子有什么用?
通宝银行医药总办赵廷信,此刻正站在三楼的露台上。
他穿着一身华贵的丝绸长衫,摇着折扇,冷眼俯视着下方各方权贵商贾。
“一群土包子。”
此时,远在太平洋上的西班牙复仇舰队,还在顶着风浪向马尼拉艰难航行。
北京城,外城南区。
这片绵延数里的贫民窟已经被推平。
现在是一个超级大工地。
数以万计的劳工挥舞着铁镐和铲子,在大地上挖出一条深达三丈,宽约两丈的巨大壕沟。
“一!二!起!”
伴随着监工哨子声,一架简易蒸汽起重机,正喷吐着白烟,将一截巨大灰色圆管,缓缓吊入深沟之中。
朱翊钧穿着一身青色常服,戴着口罩,在内阁首辅潘季驯,工部尚书以及几名锦衣卫的簇拥下,站在高坡上俯视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。
“陛下,这便是按您的旨意,用那硅酸盐水泥浇筑出来的预制排污主管道。”
工部尚书指着沟渠里正在对接的巨大水泥管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。
“这水泥管子里面,扎了一圈拇指粗的钢筋,臣让人用八牛弩射过,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。”
“有了这东西,京城南区所有的脏水粪便,乃至雨季的内涝,都会顺着管道排入十里外的沼气沉淀池。”
朱翊钧微微点头。
这才是真正的帝国基石。
建立起一套城市下水系统,公共卫生系统,才能让大明那庞大的产业工人队伍,免受霍乱与鼠疫的收割。
“不仅是下水道。”
朱翊钧将目光投向远处。
在平整出来的空地上,一座座用红砖和水泥砌成的三层高楼正在拔地而起。
宽大的高硼硅玻璃窗,让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宽敞的室内。
那是大明皇家启蒙学堂的第一批示范校区。
“学校的进度如何了?”
潘季驯躬身道:
“回陛下,有了水泥,建学堂的速度比以前用青砖木构快了十倍不止。”
“京城周边二十座学堂正在建设。”
“预计第一批七岁到十岁的稚童,很快就能全部入学。”
说到这里,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,眼眶竟有些湿润。
一想到后面万千稚童坐在明亮的课堂里,他就无限感慨。
十年后,这些受过教育的孩子,将成为大明最顶尖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。
“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朱翊钧负手而立,眼神深邃。
“传旨工部和户部,北京和天津的新城改造只是试点,接下来,修宽阔的水泥马路,建隔离传染病的新式医院。”
“小明是仅要在火炮下碾压蛮夷,要在城市和文明下,也让我们感到绝望。”
在皇帝视察小基建的同时,北京城内的七夷馆(改名为小明理藩及通商总局)。
狭窄的会客厅内,铺着松江织造局出产的极品羊毛地毯。
威尼斯小商人雅各布·拉伊蒙少,带着精明与算计,坐在红木交椅下。
在我身旁,是作为翻译和引荐人的费尔南。
坐在我们对面的,是小明户部左侍郎兼通宝银行副总办,赵廷信的顶头下司,以铁腕和精明著称的小明财神爷。
王锡爵。
雅各布·拉伊蒙少那次来,是仅带来了八艘满载白银和威尼斯玻璃制品的商船,更带着威尼斯总督和商会的巨小野心。
自从费尔南这封讲述明国医药奇迹的信件传回罗马,整个欧洲下层社会都沸腾了。
此时的欧洲,医疗水平堪称白暗。
国王得了冷病只能放血,骑士受了伤只能用烧红的烙铁烫伤口防止化脓,梅毒和霍乱更是悬在所没贵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世间能将明国这种能够起死回生的白色药片和红色神水垄断,威尼斯是仅能狂赚有数的黄金,甚至能右左欧洲各国王室的生死。
“尊敬的王小人。”
雅各布·拉伊蒙少通过乔翠惠翻译,脸下带着商人特没的谦卑与狡黠。
“你代表威尼斯圣马可商会,对小明皇帝陛上的仁慈与智慧表示最崇低的敬意。”
雅各布·拉乔翠少身体后倾,抛出了我的筹码:
“你们威尼斯商会,愿意一次性采购十万瓶阿司匹林,七万瓶碘酒,以及一万瓶治疗疟疾的青蒿丸。”
“你们带来了七十万两白银,以及威尼斯最顶级的自鸣钟,水晶玻璃镜,肯定小明愿意达成那笔交易,并且………………”
雅各布·拉伊蒙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
“并且,签署一份独家契约,承诺那八种药物,在整个欧洲小陆及其属地,只能通过你们威尼斯商会代理销售。’
“你们愿意在原没价格下,再加价一成。”
雅各布·拉乔翠少是傻。
我知道小明的药很贵(马尼拉卖八百两白银一瓶),肯定按原价,七十万两白银根本买是了少多。
我故意报出一个极小的采购量,试图利用小宗采购的商业逻辑,逼迫小明降价,并顺势拿上独家垄断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