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总裁介绍说：“福克斯新闻方面，还算守规矩，不过，《天国王朝》剧组方面还是有人带节奏，针对冰冰。”
范兵兵毕竟是华人演员。
在好莱坞始终被排斥在主流之外，别说做女主，重要女配都很难轮上...
李彦虹的短信发出去三分钟，唐文正靠在房车窗边看刘艺菲练舞——她今天穿了条浅蓝碎花裙，在水库边的柳树下踮脚转圈，裙摆旋开像一瓣被风吹散的云。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，他没急着掏，直到刘艺菲一个回旋收势不稳，踉跄半步，他才笑着抬手扶住她腰侧，指尖隔着薄薄棉布，触到一小片温热的脊背。
“哥哥，你老盯着我看，我跳不好了……”她喘着气，额角沁出细汗，脸颊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唐文松开手，顺手从旁边野餐篮里摸出一罐冰镇橙汁递过去：“不是盯着你，是在等一条消息。”他这才慢悠悠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只有四个字：最后一击。
他拇指在键盘上悬停半秒，回了两个字：收到。
刘艺菲拧开橙汁喝了一大口，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进喉咙，她忽然仰起脸：“哥哥，你是不是又要搞大事？”
唐文一愣，随即笑出声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刚才扶我的时候，左手小指在无意识敲膝盖——你每次要放大招前都这样。”她把空罐子捏扁，随手丢进垃圾袋，“上次你让贾总去台省谈版权，也是这个动作。”
唐文怔住。他真没注意过自己这习惯。
刘艺菲歪头看他，眼尾微微上挑：“所以……这次是百度？”
唐文没否认，只揉了揉她发顶：“聪明。”
她忽然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那……我能不能帮上忙？”
唐文垂眸，看见她睫毛在夕阳下投下细密的影子，像两把小刷子扫过他心口。他喉结微动，却没答，只伸手从她耳后轻轻一勾——那里别着一支白色山茶花，是他今早亲手插上去的。
花瓣边缘已微微卷起，透出一点将凋未凋的柔韧。
“你啊，”他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点哄小孩的调子，“把《初恋》拍好，就是最大的帮忙。”
刘艺菲没退开，反而更近了半寸，呼吸拂过他颈侧：“可我想……多帮你一点。”
风忽地大了起来，吹得柳枝哗啦作响，几片嫩叶打着旋儿落进他们之间的空隙。唐文终于抬手，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下唇——那里还沾着一星橙汁的水光。
“那就再喂我一颗糖。”
她眼睛倏地睁圆，随即弯成月牙，踮起脚，把唇送上来。
这一次没躲。
吻很轻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，却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。刘艺菲闭着眼，睫毛簌簌颤动，舌尖试探着碰了碰他下唇，又飞快缩回。唐文没追，只扣住她后颈，让她额头抵着自己胸口，听自己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，比平时快了整整一拍。
远处传来助理喊“刘老师补妆”的声音。
她倏然退开，耳根通红，低头猛灌橙汁，呛得咳了两声。唐文笑着替她拍背，目光却越过她发顶，投向水库对岸——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，车窗半降，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。
是孙超。
唐文没打招呼，只朝那边略一颔首。孙超抬手，做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随即摇上车窗，无声驶离。
同一时刻，百度总部大厦28层会议室。
空气凝滞如胶。
德丰杰代表第三次把那份打印整齐的《股份转让意向书》推到李彦虹面前，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摩挲得起了毛边：“李总，我们愿意以8.5亿美金估值，转让全部25.8%股份。但前提是——必须由第三方承接，且该第三方需承诺：不在未来三年内控股或实质性控制百度运营。”
李彦虹端起咖啡杯，热气氤氲中，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：“8.5亿？德丰杰先生，谷歌上周刚把报价压到10亿，你们现在倒砍掉1.5亿？”
“那是因为谷歌的10亿是‘整体收购’溢价，”对方摊开双手，“而我们转让的是‘少数股权’，流动性折价是国际惯例。李总，您心里清楚，如果百度上市失败，这些股票连5亿都不值。”
李彦虹放下杯子，瓷底与玻璃桌面磕出清脆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们要卖，但不想卖给谷歌，也不愿赌上市？”他身体前倾，肘支在桌沿，十指交叉，“那就按我说的办——转让给新股东，新股东支持上市，且拥有足够公信力，能稳定军心。”
“谁？”
“唐文。”
满座哗然。
有人失笑出声：“唐总？他不是刚和您吵翻吗？”
李彦虹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：“吵翻，是为了让你们看清一件事——唐文根本不在乎百度。他在乎的，是整个搜索市场的格局重塑。他收购百度股份，不是为了当大股东，而是为了当‘压舱石’。有了他的背书，上市承销商敢接单，国际投资者敢认购，散户敢打新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：“更重要的是，他答应我——只要百度成功上市，这25.8%的股份，他会在三个月内原价转售给我个人，且不附加任何条件。”
死寂。
连空调嗡鸣声都显得刺耳。
德丰杰代表瞳孔骤缩：“原价转售？不加价？”
“对。”李彦虹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因为唐文要的，从来就不是百度的控制权。他要的，是证明一件事——在中国，一个懂技术、懂资本、更懂人心的中国人，完全有能力把一家本土公司，送上世界舞台的最高处。”
他站起身，西装下摆利落垂落：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我和唐文共同出席新闻发布会。宣布百度与人人网达成战略合作，共同组建‘华夏搜索生态联盟’。人人网提供算法支持，百度负责落地运营。所有细节，今晚十二点前，会发到各位邮箱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有人低头翻看手机——微博热搜前十，赫然挂着#唐文李彦虹握手# #百度人人网官宣# 两条词条，配图是半小时前在剧组外停车场抓拍的照片：唐文穿着墨色工装夹克，李彦虹一身深灰西装，两人并肩而立，唐文正把一份文件递给李彦虹，后者面带微笑，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照片下方，是人人网官微刚发布的长文：
【我们坚信，搜索的本质不是技术堆砌，而是理解人。人人网与百度，将以开放心态共建生态，拒绝零和博弈。真正的对手，永远是用户尚未被满足的需求。】
文章末尾，附了一段30秒视频——唐文站在水库边，身后是刘艺菲跳舞的剪影，他对着镜头说：“很多人问我，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入场？答案很简单：因为百度值得。它不该是资本游戏的筹码，而应是中国互联网的脊梁。”
视频最后三秒，画面切到李彦虹在剧组房车门口接过唐文递来的保温杯，杯身印着小小的人人网logo。
没人质疑视频真伪。
因为保温杯上的logo，是唐文今早刚让助理定制的，全网仅此一只。
京郊别墅。
田莉泡在中药浴缸里，水汽蒸腾中，她盯着手机屏幕反复播放那段视频。蒋心裹着浴巾坐在浴缸边，用干毛巾擦头发：“静文姐说，唐总特意让公关部剪辑时，把李彦虹接杯子的手势放慢了0.3秒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动作，和他当年在港岛签《无间道》投资协议时，接吴导递来的钢笔一模一样。”蒋心笑出声，“静文姐说，唐总这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他认的，从来不是百度，是李彦虹这个人。”
田莉怔住。
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唐文陪她在江南玉航做面部护理，电视里正播百度上市路演新闻。她随口问：“唐总，您觉得李彦虹能成吗？”
唐文没看屏幕，正用银针给她扎太阳穴旁的穴位，闻言指尖一顿，银针在灯下闪出一点寒芒：“他缺的不是能力，是孤注一掷的胆子。而我能给他的，恰好是那最后一把火。”
当时她以为只是客套话。
原来火种，早已埋在三年前。
同一时刻，沪上。
范兵兵正在试《情人结》颁奖礼礼服。助理匆匆进来，把平板递到她眼前：“姐，百度那事儿……爆了。”
范兵兵扫了一眼，指尖划过视频里唐文说话的嘴唇，忽然轻笑：“他啊，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点火，什么时候该浇油。”她把平板反扣在化妆台上，抬手让造型师给她戴耳坠，“帮我订明天最早的高铁票，我要去横店探班。”
助理一愣：“可是后天才是杀青日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兵兵对着镜子调整耳坠角度，镜中女人眉目如画，眼底却有灼灼火光，“我要亲眼看看，他是怎么把一场戏，演成历史的。”
横店，《初恋》片场。
杀青宴设在影视城后山民宿。没有红毯，没有媒体，只有剧组百余人围坐三张长桌。唐文挨桌敬酒，白酒一杯接一杯，却始终眼神清明。刘艺菲坐在他右手边，替他剥虾，虾壳在她指尖碎成细末，粉白虾肉蘸了姜醋，轻轻放进他碗里。
李彦虹最后一个到。
他没穿西装，换了件藏青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。全场安静下来。
唐文起身，亲自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：“彦虹兄，坐这儿。”
李彦虹没推辞，把帆布包放在脚边，从里面掏出一个褪色的蓝色笔记本。封皮磨损严重，边角卷起，扉页用钢笔写着稚拙的字迹：北大计算机系·李彦虹·1996。
他翻开本子，纸页泛黄，密密麻麻全是手写代码和演算草稿。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A4纸，是1999年百度创业初期的融资BP，投资人栏赫然签着“唐文”二字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：“技术可行，团队需补强，建议引入职业经理人。”
全场呼吸一滞。
李彦虹把本子推到唐文面前，声音很轻：“当年你没投。说我们太理想主义。”
唐文拿起本子，指尖抚过那行批注，良久，忽然笑了：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找遍中关村，没人信我。”李彦虹端起酒杯，白酒澄澈如水，“直到2000年，你在硅谷注册Facebook那天，给我发了封邮件——就一句话：‘搜索的终局，不是关键词匹配，是意图预判。’”
他仰头饮尽杯中酒，喉结滚动：“那一刻我知道，你一直看着。”
唐文也举起杯，两只玻璃杯轻轻相碰，发出清越一声。
“所以这次，”李彦虹直视着他，眼底有未干的血丝，却亮得惊人，“我不是求你救百度。我是来告诉你——李彦虹，没让你失望。”
唐文没说话，只把那本子合上，放进自己西装内袋。然后他伸手，从桌下拎出一个同样陈旧的黑色皮箱，打开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本笔记本，每本封面都印着不同年份和公司名：企鹅、阿里、人人网、Facebook……
最上面一本，崭新牛皮纸封皮，烫金大字：百度2005。
他抽出一支签字笔，笔尖悬在扉页上方，忽然偏头问刘艺菲：“茜茜，你唱过《如果这就是爱情》吗？”
刘艺菲摇头，眼睛却亮起来：“哥哥要教我？”
“不。”唐文笑着，在扉页写下第一行字，“这首歌，是唱给所有没放弃的人听的。”
笔尖沙沙作响，墨迹淋漓：
【献给李彦虹——
那个在北大机房熬通宵改代码的年轻人，
那个在中关村被拒十八次仍递BP的创业者，
那个今天，依然敢把全部身家押在梦想上的人。】
落款处，他签下名字，又添一行小字：
“百度，终将如你所愿。”
窗外，暮色四合。
水库方向飘来隐约歌声，是刘艺菲在哼唱，调子青涩却执拗，像初春第一枝挣破冻土的草芽。
李彦虹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抬手抹了把脸。
唐文给他斟满酒，酒液倾泻如琥珀色溪流。
“彦虹兄，”他举杯，声音不高，却盖过了满堂喧哗，“下一场戏，咱们一起导。”
李彦虹深深吸气，举起酒杯。
两只杯子再次相撞。
清越之声，如裂云霄。
而就在这一瞬，远在旧金山的Facebook总部，孙超站在巨幅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金门大桥的灯火次第亮起。他手机震动，是唐文发来的信息，只有一张照片——水库边，刘艺菲踮脚亲吻唐文侧脸的剪影，背景里，李彦虹的帆布包静静躺在长椅上，包带磨损处露出内衬的靛蓝色。
照片下方，唐文写道：
【火已燃起。
接下来，该让全世界看见——
光，到底有多亮。】
孙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终于抬手，按下手机上那个标着“谷歌CEO”的快捷键。
电话接通前，他望向窗外。
海风浩荡，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。
而金门大桥的灯光，正一盏接一盏，坚定地，亮向对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