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趣趣读 -> 历史军事 -> 封疆悍卒

第2103章,扫货提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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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。

户部门前又围满了人。

这几日,盛州城里的风声一天三变,人心惶惶。

昨日还说朝廷有银,今日又说户部快空了。

钱庄一会儿压价,一会儿停收。

米价更是疯了一样往上窜。

老百姓不懂什么银根,不懂什么挤兑,只知道一件事:手里的券若真变成废纸,那可就真要命了。

钱德禄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紫砂壶,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。

没办法,上头吩咐,让他必须亲自坐镇在大门口,“以安民心”。

当然了,安民心这种措辞,不过是讲给户部一众官吏听的场面话。唯有他与身边寥寥心腹心知肚明,这般姿态,是刻意摆给城内各大世家看的。

人心不同,看同一件事也会有不同结论:

寻常百姓见户部官员终日守在此处,心里会踏实;

可落在那些世家眼中,反倒会曲解成朝廷底气不足,心虚的表现。

利弊两相权衡,谁管旁人揣测呢?

不管怎样。

这一回朝堂与世家的较量,终究是要动真格了。

长街尽头,响起一阵马蹄声。

一队骑兵开道,后面跟着几十辆大车,车身沉重,压得青石板大街隆隆作响。

车上装的全是木箱。

木箱外头贴着黄条,盖着税银封印。

领头的主事翻身下马,走到钱德禄跟前,抱拳行礼。

“江南三地秋税,第一批三百万两,押解进京,请钱大人点收。”

钱德禄慢悠悠站起身,拍了拍官服。

“开箱,验看。”

几十个库丁走上前,搬下木箱。

箱盖一掀,白花花的银锭露在太阳底下。

围在户部门口的老百姓全都瞪大了眼珠子,踮起脚尖往里看。

“那是税银?”

“真运来了!”

“银子真进京了?”

钱德禄转头吩咐旁边的主事。

“把告示贴出去。”

主事立刻拿出一张黄纸,走到布告栏前,刷上浆糊,把黄纸贴得平平整整。

几个识字的书生挤到前头,大声念了出来。

“各地税银陆续进京,国库银钱充足。凡持平叛靖难券者,兑息兑本,照常办理。绝无拖欠……”

有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靖难券,又看了看那一箱箱官银,默默把券塞回怀里。

“还兑啥本啊?朝廷有银子。”

“就是,一百两折八十五两,傻子才兑。”

“后头还有四年利钱呢……”

……

明德别院。

陈老太爷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一根水烟袋,看上去老神在在。

许掌柜坐在下首,脸色阴沉。

“第一批税银到了,三百万两。”

屋里几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何家二房皱起眉头:“怎么这么快?杭州、苏州、扬州三地调银,最快也得三五日!押运、清点、过关,哪一处不要时间?”

梁家账房咬牙道:“难不成朝廷早就安排好了?”

许掌柜沉声道:“不管是不是早就安排,银子已经摆到户部门口了。百姓亲眼看见,刚起来的恐慌,又被压下去不少。”

何家二房忍不住道:“老太爷,要不缓一缓?等看清楚朝廷后手再说?”

“缓?”

陈老太爷抬起眼。

“现在缓,前头砸出去的银子,就全喂了狗。”

何家二房不敢说话了。

“继续砸。”

陈老太爷把水烟袋放在桌上,一字一句道:

“顺便,把市面上粮布的价格,再提上去。”

“还提?老太爷,已经有几家跟咱们唱反调了……”

“那就扫货。”

陈老太爷冷哼一声,

“拿现银出去,把盛州城里的粮、布、药,全扫了。”

“货在咱们手里,价格就由咱们说了算。”

许掌柜面露难色。

“老太爷,这得花不少现银。之前收靖难券,已经压进去一大笔,如今再扫货,银根会很紧。”

“况且盛州入冬潮湿,大批粮食久存极易受潮生虫,布匹怕霉怕鼠,囤货越久,损耗越大。”

“些许损耗,不值一提。”

陈老太爷打断他。

“撑过这一月,只要朝廷信用崩了,所有损耗,都能十倍百倍从百姓身上拿回来。”

他说着,目光扫过众人。

“陈家出三百万两。”

“你们几家,各出一百万两。”

“把盛州城的物价,顶上去。”

几个掌柜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这可不是小买卖,成百万成百万砸出去,都是各世家多少年攒下来的银子。

可事到如今,谁还能退?

他们手里攥着大把靖难券,背后牵着刘正风,牵着书院,牵着旧族银路。

一旦输了,亏的就不只是银子,还有脑袋。

何家二房咬了咬牙。

“行,我回去调银子。”

梁家账房也低声道:“布庄那边,我来安排。”

许掌柜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
“钱庄这边,我继续派人收券。”

陈老太爷冷冷道:“加码。”

“户部能摆三百万两出来,那就逼他们摆三千万两。”

“这局谁先眨眼,谁就死。”

……

……

当天下午,盛州城各大坊市,忽然涌进了一批生面孔。

这些人穿着普通,口音驳杂,有的像北地商贩,有的像江南行脚客。

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。

手里有银子。

现银。

南市一家小粮铺里,掌柜正在柜后拨算盘,一个中年汉子走进门,直接把一只钱袋砸在柜台上。

“你这店里的粮,我全包了。”

掌柜一愣。

“客官,小店还有二十多石粮……”

“全包。”

“价钱可不低。”

中年汉子解开钱袋,白花花的银锭滚出来。

“现银结账。”

掌柜眼睛瞬间直了。

不到一刻钟,粮铺清仓。

东市布庄里,也有人指着库房里的棉布开口:“这些布,全要了。”

北市药铺,有人一口气买走了半库房的黄芪、当归、麻黄。

到了傍晚,盛州城里的小粮铺基本空了。

几家大粮行同时挂出新牌。

糙米三两一石。

精米四两一石。

棉布翻了一倍。

药材涨三成。

车马行运费涨五成。

百姓站在街头,看着那一块块新牌子,骂声四起。
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
“朝廷刚发了银子,粮价就涨成这样,这是要逼死人啊!”

“狗日的粮商,这是趁火打劫!”

“他们说是银子多了,银子贱了,粮自然贵了!”

“放屁!咱们手里才几个银子?银子都进谁兜里了?”

恐慌再度蔓延。

可就在世家拿现银疯狂扫货的时候,另一件事,也悄悄发生了。

靖难券的价格,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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