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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12章 打死你个龟孙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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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推推搡搡,给陆程文推了出去。

副总统搂着陆程文,像是胁迫一样,嘴里嘟嘟囔囔:

“该死的,史密斯可没告诉我你是这样的疯子!在圆形办公室打人,简直匪夷所思,你最好有点保命的手段,否则埃里克回头报复你的时候,我他妈的就站在一边看着他找人揍你,自己在那里哈哈大笑。不过在处理你之前,我得先搞定史密斯这个傻逼……”

陆程文看走远了,一把拉住副总统到角落:

“易斯总统,我是故意的。”

“为什么!?就因为他出言......

破阵子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在盘山道上歪歪扭扭地冲出去,右后轮爆胎的橡胶渣子蹭着地面嘶嘶冒烟,车灯一明一灭,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喘息。他左手死攥方向盘,右手压着胸口——肋骨至少断了三根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撕裂般的痛,血从嘴角淌下来,在下巴上凝成暗红硬壳;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,右眼视野边缘全是晃动的黑斑,视线里浮着血丝与重影,可他不敢闭,不敢松,更不敢停。

车灯扫过路边一块锈蚀的路牌:【距临江镇17km】。
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笑:“十七……公里……够了。”

箱子就横在副驾座上,铝合金外壳被撞凹了一角,锁扣处还沾着舵主的血。他伸手摸了摸,冰凉、沉重、真实。两百亿。不是数字,是四十九个孤儿院三年的运转经费,是长老院地下三层恒温库房里三百二十七份绝版医典的修复预算,是临江仙上个月偷偷塞给他、说“等你真成了气候再拆”的那封密函里,用朱砂写就的八个字:【阵破则生,阵立则死】。

他忽然想起明地煞踹他裤裆前那一瞬的眼神——不是狠,不是疯,是绝望。那种被整个师门亲手钉在耻辱柱上、连辩解都无人肯听的枯井式绝望。

破阵子猛地一打方向盘,车子擦着悬崖边冲进一条废弃的伐木便道。轮胎碾过腐烂松针,发出沉闷的噗嗤声,车身剧烈颠簸,箱子里传来金属撞击的闷响。他咬着牙关,把油门踩进底盘——这辆偷来的破车,此刻是他唯一能握住的刀。

便道尽头是一片坍塌的木材转运站,铁皮屋顶塌了半边,几根锈蚀的钢梁斜插进泥地,像巨兽折断的肋骨。破阵子把车横在唯一完好的水泥装卸台前,熄火,拽开副驾门,拖着箱子跳下车。膝盖一软,整个人跪在碎石堆里,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带着碎肉的血沫。他抹了把脸,血混着汗流进衣领,冰凉刺骨。

他掀开箱盖。

没有钞票,没有金砖,没有加密芯片——只有一叠泛黄的牛皮纸契约,最上面压着一枚青铜虎符,纹路被摩挲得发亮,背面刻着两个小篆:【镇煞】。

破阵子的手抖得厉害,却仍一层层翻开契约。第一页是民国廿三年的墨迹,盖着“临江镇商会”朱印;第二页是七十年代的钢笔字,落款人名被反复涂改,最后只剩下“颂圣朝影”四个字,旁边画了个歪斜的叉;第三页……他手指突然顿住。

第三页是新纸,打印体,墨迹未干,赫然印着今日上午十点二十三分的电子时间戳。内容只有一行:

【乙方违约,甲方有权启动‘归墟’协议,冻结所有关联账户,回收全部资产,并对执行人实施‘净尘’程序。】

破阵子盯着“净尘”二字,瞳孔骤然收缩。

净尘——长老院最高戒律,不杀人,不毁物,只焚尽记忆。被净尘者,会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自己做过什么,甚至忘记自己为何而活,像一张被清水反复漂洗的宣纸,最终只剩空白。

他猛地合上箱子,踉跄起身,抓起车里散落的扳手,狠狠砸向装卸台角落一台锈蚀的旧式发电机。铁壳崩裂,铜线迸出电火花,他抄起一根裸露的导线,直接缠上箱子把手——电流嘶鸣着窜入箱体,青铜虎符瞬间烫得发红!

“嗡——”

箱内传来低频震动,牛皮纸契约无风自动,哗啦翻页。第三页上的打印字迹开始褪色、溶解,像被无形之手抹去。破阵子喘着粗气,额角青筋暴起,左手按住箱盖,右手死死攥着导线,直到整页纸彻底化为灰烬,簌簌飘落。

他瘫坐在地,仰头望天。
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月光惨白,照见远处山脊上三簇移动的火光——不是车灯,是人手持的战术强光手电。呈品字形包抄而来,步伐沉稳,间隔精确,每一步都踩在林间落叶最薄的位置,几乎无声。

临江仙。

老郑。

还有……那个本该在米国前线、此刻却出现在此处的“鼠首”。

破阵子扯开染血的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青色的刺青——九条盘绕的蛇,蛇首齐齐指向心脏。这是长老院嫡传弟子的烙印,也是“归墟”协议的生物密钥。只要心脉搏动超过一百二十次/分钟,刺青便会渗出毒素,三分钟内致盲,六分钟内瘫痪。

他掏出手机,屏幕裂痕蛛网般蔓延。拨号键按下去,响了七声,才被接起。

“喂?”声音沙哑疲惫,带着浓重鼻音,是赵日天。

“赵日天。”破阵子喉咙里像塞着砂纸,“听着,立刻带龙傲天,去临江镇东街‘忘川茶馆’后巷,找一个穿灰布衫、左耳缺了半截的老瘸子。告诉他——‘虎符已醒,阵眼在祠堂地砖第三排第七块’。记住,只说这一句,说完就走,别回头,别问,别看他眼睛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赵日天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大哥!你是不是又……”

“挂了。”破阵子掐断通话,反手将手机砸向发电机残骸。屏幕炸裂的瞬间,他抄起扳手,对着自己左膝关节就是一记猛砸!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剧痛炸开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他蜷在地上抽搐,牙齿咬破舌尖,血腥味弥漫口腔——心率骤降,刺青青光隐没。他颤抖着撕开裤管,从大腿内侧暗袋里抽出一支玻璃管,里面是半凝固的深褐色膏体,散发苦杏仁与陈年檀香混合的怪味。这是临江仙给他的最后一剂“镇魂散”,本该留着对付明地煞,现在,他把它全抹在膝关节伤口上。

灼烧感直冲天灵盖,视野发黑,耳边嗡鸣。他靠着冰冷的水泥台,缓缓滑坐下去,把箱子抱在怀里,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孩。

火光近了。

三十米。

二十米。

破阵子闭上眼,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,缓慢,沉重,像古寺暮鼓。

脚步声停在装卸台边缘。

“破阵子。”临江仙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箱子交出来,我替你求情,留你一命。”

破阵子没睁眼,只是把箱子搂得更紧些,下巴抵着冰冷的铝合金箱盖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临江师兄……你信不信,我今早看见你袖口,沾了半粒米国‘斩杀线’特供的银砂。”

临江仙身形微滞。

“还有老郑师兄,”破阵子睁开右眼,血丝密布的瞳孔映着月光,“你右耳后那颗痣,昨天还在耳垂下三寸,今天怎么移到了耳廓上方?——鼠首的‘移形术’,练得不错。”

老郑喉结滚动,没说话。

鼠首却冷笑一声:“装神弄鬼!破阵子,你连站都站不稳,还敢诈我们?”

破阵子忽然笑了,笑得咳出血沫:“鼠首师兄,你左肩胛骨底下,是不是有块铜钱大的烫疤?十年前在长白山,你为了抢‘玄冥真水’,把火折子捅进自己肉里,就为了骗过守阵傀儡的热感阵……疼得满地打滚,还是我给你敷的药。”

鼠首脸色霎时惨白。

破阵子慢慢撑起身子,单膝跪地,一手撑着扳手,一手仍抱着箱子:“你们三个,根本不是来追箱子的。是来确认一件事——我有没有活着回来。”

他抬起染血的脸,目光扫过三人:“因为只有活着的破阵子,才能启动‘归墟’。死了的,连当祭品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临江仙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:“你……知道了多少?”

“不多。”破阵子咳着,从怀里掏出那枚发烫的青铜虎符,“但我知道,‘镇煞’不是镇妖,是镇人。镇的,是我们自己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虎符拍向地面!

“轰——!”

没有爆炸,没有火焰。只是装卸台地面的水泥寸寸龟裂,裂缝如黑色蛛网急速蔓延,所过之处,青苔枯萎,铁锈剥落,连空气都扭曲出水纹般的涟漪。三人脚下土地骤然下沉半尺,脚踝陷入松软的黑泥——那不是土,是某种正在沸腾的、粘稠的墨色液体,散发着腐烂莲藕与陈年棺木混合的腥气。

“归墟……阵!”老郑失声惊叫。

破阵子却已拖着断腿,踉跄扑向装卸台尽头那扇锈蚀的铁皮门。他撞开门,滚进黑暗,身后传来临江仙的厉喝:“拦住他!虎符不能离阵心百步!”

铁门内是坍塌的储木仓,朽木堆成小山。破阵子扑进最深处,扒开腐烂的松木,露出下方青砖砌成的拱顶——砖缝里嵌着七颗核桃大小的夜明珠,幽光流转,拼成北斗七星之形。他颤抖着,用扳手撬开第三排第七块青砖。

砖下没有机关,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,上面用血写着三个字:【快逃吧】。

字迹稚嫩,是孩童笔锋。

破阵子浑身一震,手指抚过那三个字,指尖微微发颤。他认得这字——十年前,临江镇小学火灾,他从火场里背出七个孩子,其中最小的那个,总爱用炭条在他衣襟上画画。那孩子后来……被“净尘”了,如今在镇东福利院,每天只会数蚂蚁,数到七就笑。

素绢背面,还有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,若不凑近细看,几乎隐形:

【他们说,你若回来,就让你也变成我这样。】

破阵子喉头哽住,眼前发黑。他猛地撕下素绢,塞进嘴里嚼碎吞下,苦涩的血味在舌尖炸开。转身时,铁门已被临江仙一掌劈开,木屑纷飞。临江仙踏着碎砖进来,手中浮现出一柄缠着黑气的短刃。

“师弟,别逼我。”

破阵子退至拱顶边缘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洞,墨色液体正从砖缝里汩汩涌出,漫过他的脚背。“临江师兄,”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奇异的平静,“你记得师父临终前,说的最后一句话么?”

临江仙动作微顿。

“他说——”破阵子咧开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,“‘阵破则生,阵立则死’。不是指护山大阵,是指……我们这些人。”

临江仙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随即被冷硬覆盖:“你懂什么!若不镇住那东西,整个临江镇,一夜之间,尸横遍野!”

“所以你们就镇住我们?”破阵子指着自己胸口,“用‘归墟’,用‘净尘’,用二十年一次的献祭……镇住所有可能觉醒的人?”

他忽然举起箱子,狠狠砸向拱顶北斗阵眼!

“那就让阵——破了吧!!!”

箱子撞上夜明珠的刹那,七点幽光骤然暴涨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墨色液体沸腾咆哮,化作无数条黑蛇,嘶鸣着扑向临江仙三人!破阵子借着反冲之力,翻身跃入黑洞——下坠中,他听见头顶传来鼠首凄厉的惨叫,听见老郑怒吼“阵心崩了!快撤!”,听见临江仙悲怆的呼喊:“破阵子——你疯了!!!”

黑洞吞噬了他的声音。

下坠,永无止境的下坠。

风声在耳畔尖啸,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,视野一片猩红。破阵子却笑了,笑得浑身骨头都在响。他摊开手掌,掌心静静躺着半枚断裂的青铜虎符——刚才砸箱时,他悄悄掰下了虎符的“虎尾”部分。

真正的虎符,从来不在箱子里。

它一直,在他掌心。

黑暗深处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,正缓缓睁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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